墨水屏只有 16 级灰，但照片里有成千上万种亮度。中间那些级差怎么办？答案是抖动（dithering）：用黑白像素的疏密排列，让眼睛在正常距离上把它们混合成灰色。这个办法比电子纸早了几十年，最早来自报纸印刷的网点。

不同算法的差别，本质是“把量化误差往哪里摊”。摊得聪明，过渡自然；摊得粗暴，颗粒明显但风格强烈。

Floyd–Steinberg：最常用的误差扩散

它逐像素处理：当前像素只能取黑或白，取整产生的误差按固定比例分给右、左下、下、右下四个邻居，权重分别是 7/16、3/16、5/16、1/16。因为误差一路向后传，整体亮度能得到较好保留。

优点是过渡最自然、细节保留最好，适合照片。缺点是会形成细密的蛇形纹理，放大看像蠕虫；处理文字或细线条时，边缘会被噪点啃出毛边。如果你只有一种算法可用，选它通常不会错。

Atkinson：更干净的高光，更复古的颗粒

早期 Macintosh 用的算法。它只把误差分给六个邻居，每个邻居 1/8，总共只扩散了 3/4 的误差——剩下的四分之一直接丢掉。结果是高光区域特别干净，暗部对比更强，整体颗粒比 Floyd–Steinberg 粗，有很明显的印刷质感。

适合高反差的艺术图、海报、黑白插画。用在人像上会让皮肤显得颗粒感重，但在墨水屏上这反而像旧书插图，不算缺点。

Bayer：规则的网点，最像印刷

有序抖动不做误差扩散，而是预先定义一张阈值矩阵（常用 4×4 或 8×8），每个像素拿自己的亮度跟对应位置的阈值比较，决定黑白。因为阈值按固定图案排列，出来的纹理非常规整，像布纹或网点。

优点是速度快、纹理均匀、不会出现蛇形伪影，特别适合插画、几何图形、大面积渐变。8×8 比 4×4 的灰阶更细腻，但网点也更明显。缺点是斜线和大面积平涂上容易出现规则图案，某些图上会看出“格子”。

怎么选：一张对照表

  • 人像、风景照片 → Floyd–Steinberg，强度中低；
  • 高反差海报、版画 → Atkinson，强度中高；
  • 插画、几何、渐变背景 → Bayer 8×8；
  • 纯文字、线稿 → 不加抖动，直接二值化，否则边缘会脏。

强度调过头会怎样

抖动强度越高，模拟的灰阶越多，但噪点也越密。在 300 ppi 的设备上，中等强度看起来是细腻的颗粒；在 167 ppi 的老设备上，同样的参数会变成明显的沙点。所以参数没有通用最优值，必须结合设备看。

两个常见误区：一是给文字加抖动，结果笔画边缘全是毛刺；二是为了“更清晰”把强度拉到最大，反而让画面更脏。清晰感来自对比度和主体结构，不来自噪点数量。

在生成器里怎么试

打开壁纸生成器，在“抖动”页可以实时切换三种算法并拖动强度。建议一次只改一个变量：先定算法，再调强度，最后回到“影调”页微调对比度。改完记得按真实机型预览，不要只看画布缩略图。